金鴉

源氏兄弟極道AU <娑羅雙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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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們還不叫髭切跟膝丸這兩個名字,在育幼院度過的童年歲月裡,名為八幡的清和會直系幹部時常來訪,除了跟院長談論捐款事宜之外,也會順便帶小孩子們喜歡的玩具分送給育幼院的大家。

 

膝丸記得年幼的髭切對那些玩具沒有多大的興趣,相較之下更喜歡盯著八幡下屬們腰間的佩刀瞧,而自己總是跟在髭切身邊,所以也沒有加入爭搶玩具的群眾,只是順著兄長的目光望向塗有白漆的刀拵,上頭繪製了五瓣花朵跟細長的葉子。

 

「這是笹龍膽,我們清和會的紋章。」不知何時走到兩個小孩身後,男人的手搭在孩子們肩上,示意要手下把刀交給他,「要拿拿看嗎?」

「大哥,這樣太……」

「呵,不要緊、不要緊~」

 

遲疑了下,較年長的孩子接過刀,撫摸對方所說的笹龍膽紋樣,「大家的刀都一樣呢。」

「畢竟是同一個家族啊。雖然不一定有血緣關係,但所有人的命運就跟真的兄弟一樣緊密相連,很有趣對吧?」

「不用那麼多,我覺得只要一個弟弟就很好了。」

「哈哈~」

 

孩子有些雀躍地推開刀鞘,伸手要觸摸刀鋒時被八幡笑著制止。

 

「刀這種東西啊,在守護最重要的事物時才可以出鞘,隨便拔出來揮舞的話刀就太可憐了。」說到這裡,男人露出無奈的表情,「算了算了,這世道還有誰真能做到呢……」

「大哥怎麼跟兩個孩子說這些,他們哪懂得?」

「唉,抱怨一下不行嗎?真是……」

 

那時膝丸半懂不懂的聽著男人的牢騷,只記住對方所說的,刀是用來守護的這件事。

而自家兄長偏著頭想了一陣,再次把刀抽了出來。

 

「所以,只要是『我的東西』,就要好好保護,對不對?」

「哦,那你想保護什麼?」饒有興味的,八幡這麼問道。

「弟弟,還有這裡。」稚氣的嗓音將自己認知的、小小的世界劃進領域,眼底滿是興奮的光彩。

 

「------以後還會有更多我的東西、很多很多,全都會好好保護起來,不會給其他人碰!」

 

聞言,男人笑得開懷,直說找到寶了,使勁揉亂兩個孩子的頭髮。

 

在那之後他們讓八幡收養,雖然沒有冠上男人的姓氏、也只是入住八幡名下的公寓大樓而非直接住進本宅,但衣食照料乃至於教育對方都很大方的包辦所需,事務繁忙的八幡組長甚至會抽空親自教導兩人劍術,可說是疼愛有加。

 

沒有親生子女的八幡組長這麼做的目的昭然若揭,而他們的表現也不負眾望的優秀,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倆會成為八幡組新生代的中流砥柱,為此對八幡組未來的榮景或羨或妒時,發生足以顛覆一切的重大變數。

 

在膝丸的成年禮結束後沒多久,八幡組組長突然失蹤,生死未卜的情況下他的妻子成為代理組長,為了穩定浮動的人心,決議正式讓髭切坐上八幡組若頭的位子。

 

繼任儀式當天,膝丸比髭切晚一步前往八幡組本部,途中行駛的車輛突然脫離控制撞上了護欄,衝擊讓他有幾秒失去意識,回過神來看見幾台黑色的廂型車從後方繼續追撞車體已經受損的轎車,而死命擺脫包圍網的司機請求本部的支援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利用對城市的了解,膝丸將人誘引到車輛無法輕易通過的窄小巷弄,並在神社後方的梅苑伏擊了不得已徒步的刺客們。

大約也不想鬧得太大,加上他們的地盤對私槍的控管非常嚴格,兩方還是以冷兵器攻擊跟肉搏為主,這讓熟悉環境的膝丸佔了優勢,將數量遠多於己方的刺客集團各個擊破。

 

「土蜘蛛?」敵人衣上的紋徽讓膝丸擰起眉,帶著不解的目光瞪視連他都聽過各種傳奇與惡名的、以暗殺為業的古老家族。

 

究竟是誰非置他於死地不可?

毫無頭緒。

 

「膝丸大哥,本家一定出事了!」

「你們幾個留在這裡,我自己過去。」比起探究被追殺的原因,他更在意自家兄長的安危。

 

留了僅存的手下照顧傷重的同伴,膝丸隻身一人朝本部全速行駛,期間不停撥打髭切的電話。

不管試幾次電話都直接轉入語音,他焦急地罵了聲,將車輛繞往本部後方的腹地。

 

太安靜了。

 

就算是本部後方,平常也會有人巡視才對,那些巡視的人現在卻不見蹤影。

剛才遠遠看過前門的情況,明明是八幡組若頭人選確認當天,卻沒有來自清和會其它組織的成員與會,冷清的讓他害怕。

 

高聳的圍牆圈住精緻的宅邸,唯一的出入口是跟腹地不相稱、僅夠一台轎車出入的窄小鐵門,那厚實的鐵門讓前來尋釁的敵人最多只能在上頭留下幾個洩憤的彈痕後無功而返,用來抵禦突襲是最好不過的。

------可面對從內部發起的叛變,要逃出生天就變得難上加難。

 

悄悄繞到附近的住家,膝丸撬開一處看似遭人棄置的倉庫,摸出藏在廢棄家具堆裡面的鑰匙,從以前八幡帶他們走過的密道潛入宅邸。

棲身走過滿是灰塵跟陳舊氣味的窄道,將偽裝成書櫃的夾層拆開,膝丸有些狼狽地鑽了出來。

密道連接本部放置雜物的倉庫所以平時沒有人在這邊逗留,正好讓膝丸避開第一時間的衝突,但是在人手不夠的情況下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循著隱約的打鬥聲響緩緩靠進。

 

血的味道越來越濃,暑氣蒸蘊出噁心的甜味,利用古宅隔間作為屏障移動到庭院的膝丸屏住呼吸,毅然拉開掩住自己的障子。

正午的豔陽下,他們養父悉心維持的枯山水庭院被濺上斑斑血跡,用白砂細細畫就的同心波紋讓倒在地上掙扎的人們蹭得面目全非,為舟石鑲邊的蘚苔更是被踐踏成骯髒的泥色,十足混亂。

 

「兄長!」

 

沒有立即回應,白色西裝上滿是血汙、站在之字橋上的髭切噙著淡薄的笑意,腳邊倒臥了一個被砍斷手臂不停哀嚎的女人。

隔著一同斬下的和服布料,髭切抓住女人的斷臂,任由斷面的鮮血將深色的黑留袖暈染成詭譎的色調,最終布料吸收不住汩汩流出的液體,蜿蜒滴落地面。

 

在八幡失蹤後接任代理組長位置,同時也是八幡正室夫人的橋姬,此刻正因為被髭切砍斷一臂痛到不停抽搐。

被膝丸的聲音引開注意力,披頭散髮宛若瘋婦的女人面目猙獰,顛覆一直以來端莊自持的形象,狠狠瞪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青年。

 

「竟然還活著……你竟然也還活著!你們兩個怎麼不去死!」女人對膝丸低吼道,「絕對、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不過是跟外面的賤女人生下的雜種,憑什麼就能得到那個人的愛跟繼承他的一切!不准!我不准------!」

 

「就說不是那回事了……不過無論怎麼澄清,妳都只接受自己預設好的答案吧。」

跟橋姬的狂怒形成對比,髭切將女人那隻保養得宜的手臂扔到對方面前,語氣淡然。

儘管如此,膝丸還是能清楚察覺到髭切的殺意。

 

「只可惜我跟弟弟都還活著。」髭切瞇起眼睛,「所以,該換妳去死了------」

「快住手!兄長!」

 

膝丸很快就想通了關節,明白這是善妒的正室夫人一心認定兩人就是八幡情婦所生之子,來自育幼院的出身只是個障眼法罷了,於是在八幡失蹤後沒有任何顧慮的橋姬便聯合陪嫁進八幡家的一干死士及暗殺者意圖剷除他跟髭切,但無論如何,現在女人的身分是代理組長,倘若髭切真的把對方殺了,八幡組上層的清和會幹部們可不會善罷干休。

 

死死架住髭切,膝丸知道髭切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冷靜。

儘管跟八幡之間沒什麼父子之情,對組裡大部分的事務也不甚積極,髭切還是把八幡組看作「他的東西」,也因此,橋姬的所作所為完全踩了髭切的底線,他真怕髭切會做出被組裡處以破門甚至絕緣處置的極端行徑。

 

正當膝丸把失控的髭切按在地上,甚至用全身重量壓住對方背脊時,引擎聲從遠處傳了過來,沒多久一排黑色轎車把他們團團圍住。

胸前整齊別著清和會的徽章,西裝筆挺的男人們下車後火速將還有反抗能力的橋姬餘黨捆了起來,隨後將橋姬拖上其中一輛車。

 

「大哥你沒事吧?」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膝丸身旁,確認他沒受什麼傷後明顯鬆了口氣。

把受傷的同伴帶到私人醫院救治,膝丸的手下也沒呆愣著在醫院乾等,第一時間就向清和會請求協助,並且聯絡八幡宅邸內還有反抗能力的髭切下屬們從內部打開大門,這才讓支援的人馬得以入內制敵。

 

但是,清和會的人馬也來得太慢又太篤定了些。

像是……早知道會有叛亂,專等塵埃落定才出手似的?

 

「……弟弟,你還要壓多久?」側著臉,髭切注視讓自己半張臉在地上蹭灰塵的胞弟。

「萬分抱歉。」從髭切背上起身,膝丸連忙對自家兄長伸出手,「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兄長殺掉代理組長,請見諒。」

 

說過人會因為一念之差變成惡鬼修羅的髭切,剛剛的神情十分亢奮,像把橋姬那夥人當作獵物一樣,恨不得用更多的血腥跟哀號冷卻底線被觸犯的怒火。

那表情,猙獰有若髭切自己所言的惡鬼一般。

不阻止不行。

 

他看著髭切甩甩頭並撥掉嵌在臉頰上的石屑,再次對上視線時那股異樣的壓迫感減輕許多,然而遲來的援軍並沒有讓髭切的臉色好看一些,尤其是年長的幹部拍拍他倆的肩頭以表安慰時,膝丸能感覺到髭切守禮的淺笑下暗湧著些什麼。

 

「你們沒事真的太好了,不然八幡老弟可怎麼辦……哎,怎麼發生這種……」

「多虧伯父們出手相助。」

「哈哈~好說,好說。」

 

「……」髭切垂下眼。

不管怎樣,男人的笑容都太深刻了。

 

猜出橋姬想藉由繼任儀式剷除他跟弟弟,髭切將計就計入了看似難以逃出生天的八幡本部,相信膝丸不會輕易輸給伏兵,於是他心無旁鶩的反擊,憑藉自己跟若干手下的武力取得絕對優勢。

沒想到清和會部分成員早就暗中看著他跟代理組長捉對廝殺,在最後以「拯救」的名義插手整個局勢,並且將整場叛亂粉飾太平。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為了維護整個清和會的聲譽,這樣的衝突是不能搬到檯面上的。

最有可能的發展,大概是新任若頭的繼任儀式無限期延遲、代理組長莫名「病故」導致八幡組無人管理,接著大概會出現大規模的周轉不靈危機,一點一點瓦解原本在清和會下獨大的八幡組,最後八幡組不得不走向解散的命運,現有的資源讓其他組織瓜分殆盡。

 

兩人讓清和會長輩們帶往醫院療傷時,膝丸聽到髭切用慣有的、柔緩的嗓音輕笑出聲,飽含他無法釐清的情緒。

 

「------失算了啊。」

「兄長?」

「呵……沒什麼。」終究是他還不夠火候,被擺了這一道,可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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